灵音秋唱

昨晚睡前惹得孩子哭了几场。是我不对。
起因大概是时至很晚，她仍玩闹不休，不听劝阻，被我责罚下床，继而又责罚出房间，最后又被恐吓不准和我一起睡。可是，任我这样不断升级，训责仍不能令她服输认错，只气忽忽含着两泡眼泪倔强地下床、出门、宣称“和姥爷睡”！——当然，在床边、门口、姥爷床上少不得一一盘桓、耍赖。
然后，从另外的房间不一会儿便又传出笑声、嬉闹声。
我躺在和她合睡的床上假寐，听着这些动静，料定她会要求回来。
可是声息渐渐就安静下去。
我那可怜的母亲的要强从黑暗里慢慢滋长出来，跃跃欲试。我抱着枕头被子故意大声走向她爸爸的房间，耳朵里却听着女儿那里的动静。——一阵仿佛屏息凝神的安静后又复归安静！我睡不住了，开始假装打电话：“喂，小宝宝，明天我带你来阿姨家睡好不好……”——忽然平地起惊雷地，女儿乍声大哭起来，还未等我走到她近前安抚，她竟然用出了她所知最难听的话骂我：“臭东西，我就不和你睡，我就不要你！”说实话，我是有点震惊。女儿虽然偶有顽迹，但还从未如此，忽然想到自己为她的一片苦心操劳，心里竟真的有些伤心。虽然明知今晚是无事生非自找的，也还是难压怒火，我转身向门外走去，嘴里亦真亦假地说：“好！不要妈妈，妈妈走！”走近外间房门假意把门锁弄出响声。屋里静了。等我蹑手蹑脚回到自己的床上以后，听见孩子和她姥爷说：“姥爷抱抱，去看看妈妈睡了没有！”在黑暗里，我看见她勾在姥爷脖子上在我房门口站站，既没说话也没要求进来，看看便放心地走了。一种古怪的心理作祟，我似乎愈发想考验一下她对我还有多依赖、多需要：我走回客厅，假意告诉她姥爷：“明早要开家长会，我一早便走，不和你们打招呼、告别了，你们好好睡！”这下，老的小的全被我这个不肯善罢甘休、招惹是非的妈妈的举动惹恼了，训斥声、哭声一时并起。我趁乱占领了女儿身边的位子，然后——开始说教：
“宝贝儿，你觉得刚才那样做对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是什么事……”
“就是妈妈讲话为什么不听、不照做——抓紧睡觉！还有，你觉得骂妈妈对吗？妈妈不会伤心吗？”
“唔。因为妈妈有些话蝈蝈儿还听不懂。”
“那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？”
“错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道歉认错，还让妈妈生气？”
“我下次不这样了。”
“你真的记住了吗？如果你不是真的不喜欢妈妈、不要妈妈，就不应该故意和妈妈顶牛，而是应该道歉，这样妈妈原谅了你不就可以陪你睡了吗？记住了吗？”
“妈妈，对不起！可是，姑姑也说了，蝈蝈儿不听话，不光是要打，而是要好好地教育她，和她讲道理。”
“姑姑讲得没错。可是你想想哪件事妈妈不是先跟你讲道理，讲过一遍、两遍、三遍，你还是记不住，妈妈就会着急，会训你，然后你再犯，妈妈觉得你好像故意才会打你。还有，别人和你讲话的时候要学会认真的听，那是礼貌。你看，你经常在妈妈跟你讲道理的时候好像没有听见一样，继续玩你的，好像根本没有在听……”
“妈妈，有时候大人说话我觉得很累，不想听。”
！！！